巫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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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阴阳师的同人语c群宣

はな
ニガ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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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发贴吧的但是卸了,占tag抱歉!!)

松间谈

其实这文的别名是上树谈恋爱x

好久不见还有人记得我吗~【。

短,甜,调剂心情√

祝食用愉快,关爱冷门,从我做起【xxx


风轻云淡。

翠绿青竹沙沙轻响,砍竹人持着柴刀,挑选自己心仪的竹材,乐呵呵计算着自己又能进账多少。

青城山上的道长路过,碧色衣衫浮动,行走轻盈。砍竹人未觉,细细瞧着粗壮青竹,又瞧见了几只小巧的,刚刚冒尖的笋子,躬下身,这是眼角余光掠过一片暗色,眯着眼往远处一看,只窥见那几乎融入翠竹之中的人影。

今天的天气很好,适合……上树。

东方未明发辫一甩,手脚并用,动作麻利的爬上了一颗横斜而出的青松。

厚厚的松针带着新生的绿意,像是松软的毛球,但若是贸然触碰,只会被尖锐的针尖刺伤。东方未明攀上更里一点的位置,若不注意,倒还真看不出原来藏了个人。

阳光正好,藏在树上的青年横在枝干上,心里数着数,从眼前的松针上数,一根两根,三根四根……在数到一千零八根的时候,一道微沉的男声传入耳中。

“东方兄。”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声音,树枝上的青年低下头,对着树下一身绿衣的少侠哂然一笑,“燕兄。”

蓝衫的逍遥谷三弟子好整以暇,垂下的眉眼里带着熟悉的笑意。松针细密,风吹过,细碎阳光洒落在他眉眼上,而树下的燕宇抬首仰望。青城山未改,而江湖潮起潮落,终得平盛繁华。许多年了,旧事渐渐淹没在尘埃里,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也如同涟漪般归于平静。

“刚从洛阳回来?”东方未明熟稔的招呼,“日头有些辣,燕兄上来说话吧。”

燕宇倒也不曾推辞,飞身往另一侧树枝落定,就算是上树,也做的好像是在自家待客一般从容镇定,“刚在山脚遇见了谷兄。”手往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东方未明顺手接过,那叠的四四方方的纸一抖,露出满篇的字迹来,“……唔,过阵子就是师父诞辰,大师兄问我回不回谷一趟。”

捏着宣纸,东方未明心中泛起了一丝怀念,眼神一转,“燕兄,萧兄近来如何?”“无妨。我无碍。”燕宇回答的坚定,“哈,燕兄果然懂我,”东方未明收起信,四四方方的叠好,纳入怀中,“逍遥谷四季繁丽,甚感怀念,不知此去,燕兄可愿一同?”

眼神落在对方面上,东方未明目光灼灼,“朝廷那儿近来也算是消停了,你那叔父……”他不是很乐意提起,嘴角拉了拉,“也算是没那么执着,想把你拉回去给他卖命,也幸好萧兄入了朝,至少还能知道点朝廷的消息……不至于被弄回去之后才发现。”语气颇有些抱怨,又像是调笑,“不然啊,我这个闲散的挂名王爷,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清闲了。”

燕宇沉默,剑横在他膝上,黑沉眸色一派沉静,“……我不会答应。”眼神一直凝视着眼前的青年,“现在很好。朝野稳定,不需要我。”

“这样的确很好,”拉着燕宇的手,东方未明笑的眉眼弯弯,心中快活,“管那个老头儿作甚!对了,上次陆兄送来了几坛子美酒,还没开封,正巧拿回去!”他兴致勃勃,仿佛之前的沉静模样从未存在,满腔热情,“燕兄,这次你可要多住上几日,让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好。”燕宇答的干脆,身侧枝头的松针被东方未明不曾顾忌的动作弄得摇晃起来,晃晃悠悠间,撒落几簇碧绿针叶,燕宇伸手,将落在那毛茸茸马尾上的一簇摘下。

东方未明一愣,终于发现自己在树上闹的动静有些大。任由对方指尖捏住那针叶,凑过来的脸表情专注又带着他独有的静谧,视线落在那对淡色唇上,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

辗转缠绵,拈着松针的手搭在东方未明肩头,二人都有些气息难平,呼吸之间犹带热度,枝干遮掩间,枝叶摇晃沙沙作响,伴着若有似无的闷声喘息,止不住的情意绵绵。

东方未明有些难耐,伸手欲将人带入怀中,然而下一刻,身体腾空,两人仓促间翻身落地,一个青城派小有声名的一字电剑,一个江湖盛誉之下的逍遥谷弟子,从树上掉下来摔了个结实,真真是叫人笑掉大牙的笑话。

旖旎气氛消失无踪,面面相觑间,燕宇理了理身上衣物,面上透着些许薄红,东方未明干咳一声,心道好险,正想张口,一人此时从山道上过来,“弟子见过燕师兄!掌门有召,特来寻师兄回去。”转而抱拳,“东方少侠。”

“燕宇即刻便回。”眼神往旁边一滑,即点头应下,东方未明同那弟子互相见礼后也作告别。见着燕宇随那弟子走开,东方未明摸着怀里的信,扬眉一笑,快步跟上那两人脚步,“正要下山置些物件,燕兄不介意同路吧?”

“………………无妨。”

 

天光正好。


end

风花雪月

灵感之源‘风花雪月’,不是游戏里的那个_(:зゝ∠)_

菠菜有放,只是搬运过来,庆祝下昨天看到的一起在喜马拉雅的同好【喂

祝食用愉快√


春风拂柳,细细的垂柳落在湖面,宛若美人落下的青丝,带着这西湖惯有的风流多情,细软温柔。慕名而来的游人们也放慢了匆促的脚步,立在湖边,仿佛能体会到古人颂扬的景致,沾上几分风雅气度。
西湖潋滟晴方好。自湖心亭漫步而出的华服青年满身的悠然,气度从容,远远一位挎着刀,面容俊秀的蓝衫青年,一副熟稔地和路过的所有杭州本地的女性打着招呼,甚至连外来游玩的小姑娘也抛了几个媚眼儿,直叫人红了脸。那风流子招呼完了,桃花眼一转,落在这悠哉的人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是多了几分,往前一走,啪的拍上那华服青年的肩膀。
“东方老弟啊,这一别数月,可叫陆某好生想念,听闻这宜春院来了个新美人,东方兄不妨随我一同去见见?”
陆少临满面的调笑,浑身上下就差写上了‘嫖客’二字,糟糕的叫人家不忍直视。
幸而这人的这幅德行东方未明是完全明了的。东方未明心想,但还是太糟糕了,这个人。
忍不住摇了摇头,东方未明笑,自然的拍下了这人揽过来的手,轻轻松松再走了几步,岔开话题,“我好不容易来了杭州,堂堂御赐钦封的陆总镖头莫非就想同老友这么站着说话?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哎呀,这不是看到东方老弟太高兴了嘛。”被人不轻不重揶揄了的陆少临,陆总镖头也不尴尬,大方一引手,“明月楼上好的酒菜备足了一桌,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老弟可要好好尝尝。”末了,还加上了一句,“自然,比不得我们的东方王爷手艺好~”
东方未明也跟着笑,当初患难过的情谊到底是还在,他也不是什么拘泥于身份的人,江湖人总有着江湖的习气,那些个规矩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束缚,陆少临这般对他倒是更好。
欣然允之,两位故友并肩相携而去,路上少不得言语来往,互相之间更是少了几分生疏。
到了明月楼,这杭州赫赫有名的金风陆少可不是白搭的,雅间干净整洁,东方未明先是阻止了陆少临叫一个姑娘上来唱曲的‘美意’,方才能清净的坐在窗边进食。
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还有一直有所耳闻但却未曾品尝过的宋嫂鱼羹,口味清淡,鲜美爽口,厨子的手艺可见一斑。东方未明忍不住算了算这次的菜色有哪些不错,打算好好讨教一番,回头自个儿做着吃。
反正也清闲的很,不过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东方未明咬了咬筷子,魂飞天外的样子叫一旁的陆少临瞧了个正着,正愁着没有姑娘唱曲下饭的陆少眼神一亮,这幅少年怀春相思病的模样他一眼就能瞧个通透。
没有姑娘,有故事听也不错嘛。
好奇心大起的陆镖头一副凑热闹求八卦的表情,东方未明正想着先学了回头再说,反正吃的人不愁,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灼的视线。
东方未明:“……”
突然这么热情感觉有点毛骨悚然啊陆嫖头……啊不,陆大镖头。
东方未明正不明觉厉的警惕着,那厢陆少临收起了那逼人的视线,人模人样,但在别人眼里恐怕就是一副明显的‘不怀好意’,尤其是领略过此人之糟糕的东方未明,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陆少临满面笑意,摸了杯酒故作风流的啜了口酒,“东方老弟你可真是不厚道,怎么有了心上人也不和兄弟说说?别的不成,就追求心上人这方面,我陆少临可是鲜有败绩~”
东方未明心内吐槽着这人之厚脸皮又上了一个台阶,面上却是神神叨叨的,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无辜的叫人觉得怀疑他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但陆少临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哎~未明老弟,装傻可是瞒不过我的,瞧瞧你方才那副出神含笑的模样,不是思念心上人,又是什么?”
东方未明一愣,破天荒的突然有些尴尬起来,暗自腹诽这人还真是在这上头敏锐非常,虽说他也没打算瞒多久,可也不至于就这么被看出来了……
瞧着这位兴致勃勃的样子,东方未明知道此事不给个由头肯定会被追问到底,也就干脆承认了。
陆少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拿着筷子端着碗,一副要听故事的姿态。你还打算听着这个下饭吗陆少?东方未明暗叹误交损友,睨了眼这位八卦心起的陆大镖头,慢吞吞开口,“陆兄也只有在这时眼功最好。”
也不待对方回嘴,“不过,陆兄当真要知道在下的心上人?”东方未明反丢了一个问题,陆少临反而更加好奇,像是有只小猫伸爪子在心尖尖上挠,痒的很。
“兄弟的终生大事,自然是要关心一二嘛。也叫陆某见识一番,东方老弟的魂儿究竟是叫何等的美人儿勾了去。”陆少临自认为笑的风流倜傥。
“……多日不见,陆兄你依然如故啊。”一样的糟糕。
东方未明摇了摇头,回忆起初见此人时那乱七八糟的经历,不禁为自己默哀了一小会儿。
那一日初至杭州,跟着两个前辈,来的时辰有些早,他自己一个人大街小巷到处乱逛,路遇江瑜时被介绍去衙门顺便帮着史捕头破了个案子,百草门的巩兄性子大大咧咧,粗放的很,威胁那药店老板时他看不过眼,帮着说了几句话,然后将巩兄的草药采了足份送给他,此事也算是个了结,之后和一个流浪厨子探讨厨艺,多增了几分见识,再去为蓝姑娘赎簪子的时候,恰好在茶楼碰见了他。
茶楼一旁倒是瞧见了爱品茶的徐兄,还有小徐兄,彼时他还没料到会碰见他,见到他时还真是十足的惊喜了一番。
不过也是有趣,看见一个人对着他还能滔滔不绝的模样。
东方未明回忆了一会儿,忍不住自个儿有些想笑,不过身边某个人还在等着他的回话可没忘记——东方未明执着盛了美酒的白瓷杯,说了一句,“陆兄……小弟的心上人自然在小弟心中是最好的,但若是陆兄眼里,我可不知道该说好与不好了。何况小弟喜欢的人啊……可不是一般人。”
“哎呀,东方老弟,别卖关子了,不管是何方仙神妖魔,我陆少临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陆少临笑的春风拂面,“就算是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还真叫你猜对了。事到临头还是有点局促的东方未明翻了个白眼。
风忽然有些大了,携裹着隐隐花香,自窗棱滑入,暂且打破了这场谈话。间或有几片碧色柳叶捎着风而来,青青翠绿,不似那青城山上那青松的古拙沉静。
俗话说,你惦记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时时刻刻都往他身上去想。
东方未明这幅动不动就走神的模样落到陆少临眼里,陆少临感叹着他这兄弟是实实在在患上了相思病,恐怕还病得不轻。
何止不轻,说是甘之若饴也不为过。
东方未明一笑,“人生难得一心人,相思入骨又何妨。”念着这酸不溜丢的情诗,陆少临恍然有种被炫了一脸的错觉,正打算好好敲打敲打这看起来在故意炫耀的东方老弟时,门在此时却是又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金风镖局的镖师,陆少临不甚满意,这来的时机也忒巧。
无辜的镖师被自家总镖头瞪了一眼,摸摸头不明所以,东方未明则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叫他进来,那镖师小心瞧了瞧陆少临的脸色,没见阻止,也就宽了宽心进了门,把一早交代好的礼物呈上。
那礼物看起来长而狭,木质的匣子,堪堪比之人手掌宽。陆少临的不满来得快去得快,心宽的很,挥退了镖师自个儿拎着匣子,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东方未明见这匣子也心生好奇,但见着陆少临那副模样,又有点手痒。
陆少临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绝,瞅见他这小兄弟满眼的蠢蠢欲动,连忙正经起来。
毕竟他堂堂玉面郎君风流倜傥的金风陆少,顶着一对儿乌青的眼出门……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对比武力值后终于老实的陆大少把手里的长匣放在膝头——桌面没地儿——手脚利索的打开了铜扣。
一抹凛冽寒意自匣内溢出,内里之物带着新生的铁锈气,锋芒毕露。
“好剑!”东方未明识货,瞧得出是一柄相当不错的宝剑,可见匠师手艺卓绝。
“得小老弟一言,这剑可是荣幸得很。”陆少临见东方未明喜欢,心里也高兴,他一向对自家兄弟毫无吝啬,“听闻东方你游历时对各类兵器情有独钟,偏爱宝剑,正巧城内的匠师得了新图纸,琢磨了小半年才打出这一柄成品。”
东方未明兴致勃勃,嘴里碎碎念叨,“……寒铁为基,混合七分黑晶,二分蓝晶,反复淬炼……剑刃薄而锐,应至少三次回火……”估算着材料,虽然他打铁的技艺并未修习至圆满,但他收藏的多了,眼光也就高了许多。“……陆兄,这剑制的不错。”东方未明满口夸奖,完全没注意听旁边人说的话,陆少临头一次被无视至此,索性就把剑直接递了过去叫人看个清楚明白,到底是个话唠的性子,又随口一问,“东方老弟啊,我记得,你并不是专攻剑术的吧?”
东方未明头也不抬,“燕兄喜欢。”
一言毕,陆少临感觉有哪里不对。
东方未明还在神神叨叨着拿着剑估量,完全没发现他刚刚的回答已经令一旁的陆少临摸到了蛛丝马迹。陆少临看着专注的东方未明,思考着这位好兄弟,朝廷新晋的异姓王莫不是和那天家盛宠的燕王燕兄有了些他当初没发现的小故事。
陆少临心思百转,几乎是不到盏茶便理出了头绪,东方未明此时过了个小瘾,心里还是惦记着身边好友在场,不能冷落了不是?于是就恋恋不舍的将剑放下,告歉致意的话刚打算出口,那厢笑容诡异若有所思的表情硬生生叫东方未明的话卡在喉咙。
……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东方未明脊背一凉。
陆少临摩拳擦掌,打算好好刨一刨这两位‘兄弟’之间的故事,这二人成了好事,居然都不告诉当初共患难过的好友之一,真是太叫人伤心了吧。
说着是伤心,陆少临脸上满面红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终于见到了当年不曾见到的香儿美人,还得了青睐呢。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
东方未明差不多是狼狈蹿出了明月楼雅间,谁说长舌的只有妇人?八卦起来的男人也丝毫不遑多让,叫人无福消受。
此时东方未明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虽然沉默寡言,但说话却是简洁有力的身影。
燕宇。这个名字萦绕在唇齿间,就能叫他不禁一笑,心跳声都多了几许温柔。
杭州美景诚不我欺,然他惦念的,也只有那青云之燕,在那高台宫殿之中是否安然。
匆忙间他倒是把剑给带了出来,手中无鞘却执着利刃,无怪乎刚刚有个路过的渔夫绕了个圈子,没敢接近他身周一尺。耳功卓绝的东方未明心想,又要回去明月楼去见那位陆兄……霎时苦了脸的东方未明犹豫半响,硬是没敢立刻返身回去。
还是他的阿宇好……东方未明念叨。
风迎面吹拂,刮起衣角裙裾。花枝轻舞,纷纷扬扬落了树下的行人一身一地的缤纷,还有些打着卷儿,缀在那美人鬓角衣襟,更添几分这春日明媚。楼上的窗台边有少女清歌,软语悠扬,甜糯的像是新酿出的桂花酒。
东方未明正巧就在树下,不过他轻功卓绝,花瓣片叶未沾,路上行人见了这俊俏的功夫,还有使这功夫的俊俏郎君,纷纷叫好,东方未明不曾料到,颇有些意外和不好意思。
有什么从上往他这坠下,东方未明下意识一躲,那物事落了地,粉红的花瓣轻颤,犹带几分柔弱,正有些摸不着头脑,东方未明往上一瞧,一位佳人正睁着杏眼似怨非怨的嗔来,方才想起这花枝实乃当地人示好的风俗。
告罪一声,东方未明拾起脚边的残花,拔剑出鞘,手腕翻转,轻轻巧巧的便将那花枝并着一枝新鲜的桃花送归原主。
这一上一下也是极快,几乎是出手如电,众人还未反应,便见那一对花枝送了回去。
这是委婉的拒绝,大抵是耍剑耍的漂亮,那佳人亦不见幽怨,得了新的花枝反倒是欣喜的很,东方未明见状,向周围人一抱拳,潇洒而去。
数日后。
皇城之内,圣眷正隆的燕王燕宇正接到驿站新送来的包裹。包裹内有两样物事,狭长的木匣不用猜也知该为何物。燕宇常年八风不动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打开木匣的动作比之往日快了几分。
寒光凛冽,剑走轻灵。果不其然,又是一柄好剑。燕王平时并无其他喜好,就爱这君子之器。
抚了抚这柄好剑,身周气势温和了几分,再接着去取那另外一样东西。
捏着薄薄的纸张,信封被他小心打开,一股细微的花香传来,隐隐约约的,像是桃花的味道。
燕宇取出内里的信件,稍一抖,便见几片干瘪的桃花夹在其中,像是主人不经意间落下,赠给他人的春日余香。
“……此去杭州数日,得见故友,彻夜饮酒甚为开怀,只惜燕兄未至,颇为遗憾。”絮絮叨叨了许多,燕宇也十分耐心,逐字逐句的读了下去,“……诸事已毕,约莫下月月初可返。”
下月……燕宇算了算这封信在路上的时间,按照东方未明的脚程,恐怕就在近几日便能见到他。
眼底冰霜如薄雪消融,将宝剑挂上藏剑阁,燕宇将信妥帖叠好,放在另一处匣内,和以往的信件一同收起。
风扑面而来,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有人携桃花自屋檐翻入窗台,眼神明亮如星,笑吟吟的面上犹带狡黠,更有人温酒相候,伴着那人的絮絮碎语,偶尔回应几句。寂静无声处,更是听了一夜的春雨落红,也未曾离开。
天边月明。

番外1 那个已经很熟的帅哥请和我谈恋爱吧

作者心力交瘁的被手机客户端搞的想哭……
 答应的HE结局之一, @修改器大侠初翻雪  之前燕明燕的结局之HE篇,请查收~

白色的房间内,两个医生在上下忙碌。这位躺在床上的病人身份特殊,上头的压力不小。医生动作老练,把输液管准确插入病人手背上的静脉。透明的葡萄糖随着那根细细的管子往下流,又注入血液中,维持人的生命所需。

这是这个病人的第三次住院,医生都已经习惯了这位富豪之子每隔一段时间的昏迷入院,检查后也只是身体衰弱,但却发现以往轻微的精神疾病倾向变得恶化起来,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甚至开始影响身体。 

那种精神疾病并无攻击倾向,但伴有大量的幻觉,又和现实对接,令患者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而那种幻觉又消耗了病人大半的体力,使患者的身体越发脆弱。 

医生检查完毕,记录下今天病人的情况,见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转身打算先去喝口水润润嗓子。 

大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干净的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而床尾露出洁白干净的名牌。 

一行数字伴随着烫金字体,四个正方宋体跃然其上。

“东方未明。” 

“快!心脏复苏!”红色的提示灯闪烁着不祥的意味,叫人心中发冷,一身白大褂的医生面上发红,满脸焦急。

仪器被人握在手中,此时争分夺秒,完全是在和死神博弈,心跳检测仪上的线条依旧平稳,仿佛已成定局。 

医生感觉自己的胃沉甸甸的,像是吃下了铁块,硌的他想吐。 

“……他活着。”正在为床上病人做复苏的助手突然开口,眼前那略显瘦弱的胸膛有着十分轻微的起伏,而一旁的仪器则更加精确些——跳动的心脏虽然微弱,但切切实实,这个病人,东方未明的性命,保住了。 

医生不敢置信于这天堂地狱间的差距,但仪器是不会骗人的。 

而那边立下大功的助手将手套脱下,取了一旁的纸巾,把自己额角渗出的细汗擦去,又拂过鬓边刚刚从帽子里漏了出来,未曾来得及收回的深绿发丝。 

东方未明一直都处于自己的幻觉当中。 

他自小就有着不一样的经历,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岁增长,这种像是幻觉一样的症状一直伴随着他。 

东方未明曾试图去挖掘这些画面究竟有何意义,可是却毫无头绪,每日在理清自己究竟是谁中矛盾。 

就像是现代玩烂了的穿越重生一样,不可思议就有这些画面浮现在头脑里,在那里,他有着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可除却他自己,其余人都面孔模糊,看不清楚。

渐渐地沉溺下去是在高中,他的梦在那段时间频率高的可怕,那是他已经知道这样的幻觉并不是好事,可是好奇心令他隐瞒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的世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那个他有一个好身体,上蹿下跳无一不会,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孤独,同龄的孩子觉得他好欺负,大些的大人们又不看重这么一个自幼丧亲的小孤儿,但好在他自己并没有颓废,在听了说书人说的小虾米大侠的故事后,像所有少年人都会有的热血,他决心去拜师学艺,成为大侠。 

东方未明对那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武功侠客,就像是他常看的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一切都和他现在的生活不同。 

不用困在床上和病魔斗争,不会身体弱的连重于玻璃杯的东西都拿不动,有一个健康的,还能够高来高去,和同伴好友嬉笑游玩的身体。 

然而现实如此残酷。 

东方未明满心惫懒,父母的殷切期盼并非看不到,可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不如沉溺在幻境里罢。这是他唯一能够逃开这令他窒息的现实之处。

再一次睡去,东方未明隐约感觉,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 

豪宅里脆弱的小少爷陷入他期待的梦境中,天际未明将曦,尖锐的鸣叫伴随着红色信号灯划破黑暗。 

“……你是谁?我觉得似乎见过你。”穿着病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小少爷满面的迷茫,门外穿着不同深浅交错竖条纹的医生顿了一下,头脑里隐约有些什么要破土而出,可始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叫人烦躁。 

“燕宇。”医生顿了顿,再度开口,“我们之前见过。” 

“燕宇……”小少爷陷入沉思,门外的医生安静等着,等他想起来。 

“哦,对,我认识你。”小少爷点点头,笑容灿烂又可爱,“你是青城派的大弟子,青霞子道长的首徒,燕宇。” 自称燕宇的医生点头。 

“那……我是谁?” 

“东方未明。” 

“东方未明……恩,我是东方未明。”扎着半长马尾的患者笑起来,将眼前的门打开。 

燕宇踏过门槛,那边的东方未明满脸的笑意,坐在床边晃荡着腿,苍白瘦弱的躯体显得格外纤细,但那双眼却是明亮的。 

“唔……你怎么没有拿着你的剑?”东方未明有些奇怪,“我可记得呢,你出门从来都是带着剑的。”他又想了一会儿,“不对,剑是违禁品,是不能带着到处走的。” 

东方未明颠三倒四的说着能不能带和为什么没带这件事,燕宇认真听着,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外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只白白嫩嫩,带着粉色尖尖的桃子。 

东方未明眼睛更亮了,立刻忘了刚刚纠结的事,伸手就想拿。 

“洗干净。削皮再吃。”燕宇手一躲就叫人落了空。他的身手还是那么好。东方未明悻悻然缩回了手,眨着眼瞧眼前这人,模模糊糊的记忆里闪过些影像,充满着白色的花瓣和清甜的香味,好像咬一口就能滴出甜蜜的汁液。 还有一个碧色的影子,渐渐和眼前这人重合起来。

“你知道分桃断袖吗?” 

“……” 手一抖,连接起来的果皮被不慎削断,燕宇对于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的水果刀看了一眼,顿了顿,沿着断掉的桃子皮再度削下去,没回答。 

东方未明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诧异,抓了抓头发,但瞅着对方八风不动的神色,又看看断掉的桃子皮,东方未明似乎也觉得自己问的太突然。 

的确是个很奇怪的问题……他不回答也正常。 

待燕宇削完了皮,东方未明如愿吃到了自己喜欢的水果,那桃子咬下去的时候汁水四溢,正值季节的水果总是带着特有的鲜甜。 

燕宇观察着这位对他而言很特别的病人,沉默以对。 东方未明吃完了桃子,满脸的汁水,燕宇取了一旁的纸巾,东方未明注意到这个动作,顺从的就把脸给伸了过来。 

燕宇:“……” 

身为新丁能接到这样的病人本该是好事,不过燕宇每次见到这个人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上次见面是手术台,那时他还没仔细看,但在按压着起搏器时,他紧张得比之前任何一次手术都要严重。 

就像是害怕他就这样死去。 

燕宇对神鬼一说并没有什么好感,但现在隐隐约约对这类事有了点不一样的看法。 

下班,燕宇脱去了一身的工作服,换了身简洁的黑色长袖。他的家离医院并不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就能到。

他一向独来独往,甚少交际,这次也是因为老师的推荐而往这家医院就职。 

燕宇取了钥匙,正要开门,隔壁邻居家的门发出一声开锁的声响,一个身着白色长衫长袖,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方形布帽,服饰古意的青年人突然走了出来。 

“……” 

“……”两个人分别冒了一串省略号,场面瞬间跌入冰点,正当燕宇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回家休息的时候,对方开了口。 

“你是……隔壁住的燕宇……燕先生?” 

燕宇感觉那个省略号之后或许并不是现在的原话,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妨碍。燕宇点点头,算是招呼。那边的白衣古装青年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一拱手,“原来如此……燕先生,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妨来问我。在下……我是徐子易。” 

燕宇不明所以,还是点头,惜字如金。“徐先生。” 

自称徐子易的青年人笑的意味深长,得了满意的回复后辞别,下楼时还犹带着那种极为有趣的笑意。“这次的时空管理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回头和那小子也说说。” 

徐子易瞧了瞧一旁的建筑物,辨别了下这是哪个位置,掏出手机给某个老熟人打个招呼。 

星轨开始缓慢的变化,而白日里,天空上一轮明日掩去了所有的光芒。 

今天东方未明醒的有点早。 

鼻子里尽是医院所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即便是再豪华的房间里也会有着这样的味道,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人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躺着,睁开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东方未明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什么是记忆,什么是现实。 

但他又觉得自己有点乱,他的脑子里就像是存在着另一个自己,明明他该是一个富家子弟,却又梦见自己在一个小山村长大,明明他拥有一个几乎完美的家庭,可他在记忆里又是一个孤儿。 

他曾经自己去找过原因,但除却一些空想一般的学术理论,好像并无其他可以解释。 

原本他只是浮现幻觉……但是直到那天他彻底犯病…… 东方未明思绪纷纭,想起他当时的那种震惊失措,好似一直以来的以为都被那一眼给震碎,彻底混淆了两个世界。 

他想,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前世今生,是不是……他所见的,就是真实? 

东方未明闭眼,眼前再次浮现出一片碧色,山中竹木成林,而有个人正在竹林中间。 

剑舞的真好。东方未明一笑,取了自己身侧佩剑,一式漂亮的潇湘水云直刺那几乎融入竹林中的碧色身影。他张口,喜悦并着笑意,唤出那人名姓。 

然后那人回头,容貌清晰可辨,熟悉的就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我做了一个梦,”坐在病床上的人一脸信誓旦旦,“和你有关。” 

东方未明絮絮叨叨,说着幻觉里所见到的故事,“我看见你在林子里舞剑,剑舞的可漂亮了,旁边还有很多竹子,然后我俩比了一场,你被我偷袭,”东方未明顿了顿,努力回想自己所见情景,“然后我们打了很久,最后是我赢啦。”他笑嘻嘻的,“我的剑法可是会聚气的,受伤也不怕!嘿嘿你被我打败的时候肯定觉得不高兴!觉得我在耍赖皮!可是我的剑法就是这样厉害~熟练度可是百分之百~” 

他笑容满面,讲得绘声绘色,“不过你才不像我那个二师兄那样小气,输了也不会斤斤计较,你当时就是抱着剑,说了一句‘多谢东方兄赐教,燕某获益良多。’就没别的啦。” 

燕宇削了个苹果,切好之后给人递过去,东方未明接的自然,吃了个满口香,末了又是满嘴的果汁,笑意盈盈的眼里注视着这一人的身影。 

燕宇则是取了张纸,那边某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乖巧的凑过脸蛋,让他能够好好的擦个干净。 

东方未明此时乖顺的像是被伺候的舒服的猫,一双褐色的眼亮晶晶的。燕宇也不禁拍了拍就在手边的脑袋,手底的触感,真真像只宠物。 

某位被当做人形宠物的某人得寸进尺,一把抱住自己喜欢的人不撒手,而燕宇不曾挣开,以至某人满脸的阳光都灿烂的不像话。 

“燕兄……燕医生,我喜欢你。” 

“……好。” 

风云遏止,那些模模糊糊的片段都不再重要了,没有什么比这个回答更好了。 

午后温柔的阳光底下,是二人相拥的影子。 

东方未明的病开始好转,多年一来一直抑郁在心的矛盾打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的幻觉依然存在,有时他会对着来看望他的父母说你们是谁,或者对着入院的一个心脏不好的老人叫师父,还有来看望他的亲戚家的少年人叫二师兄。 

但他唯一不会错认的只有他年轻的主治医生燕宇。 

他的精神日渐好转,可多年以来垮下去的身体却并不太好,有时还是会如同以往那样说些叫旁人不明所以的话,拿着养在瓶子里的花,比划着舞动,满天的花瓣撒的到处都是,说是在练剑。 

这个时候也只能去叫他的主治医生,然后就看着那位年轻的医生牵着东方未明往院子里走,值班护士拿了扫帚将这一地的花瓣扫拢,偶尔看向窗外散步的两个人时,相携的背影宛如一对璧人,并不热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发间,映着一圈白,好似一夕陡生白发,刹那便是白首。 

岁月静好。 

暗夜里,某栋小公寓中,一个绑着小马尾的青年挨着另外一个比较沉默的青年,拉着人家的手比划着什么,而对面坐着的一对兄弟显然满脸的习以为常,但还是一副‘你们要不要这么瞎眼’的表情坐在那里,最后是那个绑着马尾的青年人终于心满意足,笑眯眯的和对面的兄弟俩开腔,举起了酒杯,“为了庆祝我们的成功~”

HE1 END

有个看起来很熟悉的陌生人说喜欢我

给 @修改器大侠初翻雪 的燕明写的后续,有授权,经过允许tag打了无差。

这是一篇爆手速的文【。

报社预警。

结局和原著的有出入,并不是严谨按照原作设定来写。

不喜欢此文拥有右上角x的权利。

祝食用愉快√


燕宇自从碰到那个神经兮兮的东方未明之后再也没清净过了。

那天他不无莫名的回了一句“我非医师。”后,那逍遥谷的小弟子还是不肯放弃,每旬总是至少有一封信随着驿站寄往青城山,偶尔下山,他坐在茶馆内品茶时还能见到他精神熠熠,笑容满面的过来招呼。

虽说是为认错,可那明明白白的名讳,却也的确是他的名字。

燕宇不解,本来并无交往的打算,却在一封封充斥着各种趣闻和欣悦的信给磨得没了脾气。

最后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一件包裹并着这旬的信又至青城山,驿站的伙计都已经习惯了这每旬都有物件从逍遥谷送来这青城山,给眼前这位沉默寡言著称的青城首席大弟子。

燕宇接了信正要回山,就听见驿站的伙计突然叫住他,“燕大侠,这儿还有一件包裹!也是那位东方大侠给的,刚刚一时忘了,对不住对不住。”伙计叠声道歉,再把那长方包裹递了来,燕宇心里突然有些好奇,不知这东方未明又想到了什么把戏。

燕宇对着驿站伙计点点头示意不用放在心上,这次转身离开没有人阻止他了。

回到青城派内,身为大弟子自有独立居所,燕宇先是习惯性拆解了信,果不其然又是一封洋洋洒洒的细碎絮语,字里行间透着轻松愉快,叫看的人也不禁带笑。

不过燕宇惯来八风不动,看信的时候神情严肃如初,一点也瞧不出来这信中只不过是些闲话家常,还以为是什么机密要件。

“……听大师兄说,燕宇你用剑法,是个剑客,我想了想,上回在洛阳不是拿到了一柄剑图嘛,所以特地和老胡学了几个月的铸造,一开始打废了不少,后来就像模像样了,老胡都夸我进步很快呢,等我有把握了,我就用图纸上的材料铸了那柄‘莲花剑’,不知道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最近老胡还教了我别的,不过没什么剑谱,先用来练练手,等以后再拿到新的了,我再给你做。”

剑?燕宇心中一动,眼神落在他放在一旁的包裹上。

这个长短,也确实像剑匣。燕宇低头再看了看信,确认并无疏漏,便将信仔细叠好,收在一边,确认无误后再转过头来将这个包裹打开。

包袱的绳结一抖,内里的木匣呈现于眼前,燕宇再打开铜扣。

木匣之中,盛放着一柄洁白的剑,剑柄如莲,尖端带着些微桃红浅粉,拿起来轻抖,一试其锋,燕宇也不由得点头,“剑走轻灵,舞动恰似莲花。好剑。”

燕宇将剑收回,这次,他犹豫了会儿,头一次提笔回信。

“多谢。”两个字,燕宇将它珍而重之的寻了个信封装好,又一次下山,给驿站送过去。

当他站在驿站门口交予回信时,那驿站的伙计还有些惊讶,毕竟他给这位以沉默寡言著称的燕大侠送过多次信件,倒是没见他一次回信过。

此后东方未明得了燕宇的回音,在逍遥谷接到信的时候如何开心到一蹦三尺高,然后被那天恰好在谷内的二弟子荆棘瞧了个正着,拖走打了一架的事不提,两人似乎由着这个拉近了关系,信件也开始有来有往,而东方未明设法巧遇燕宇时,也能得到几个字的回复。

这天杭州,东方未明又在茶馆逮到了燕宇。

不过今天不同,旁边还有一个他很眼生的白衣服的中年人。看起来非富即贵。东方未明在这种事上有着天生的敏锐,虽说他有时还是会说漏嘴叫燕宇医生,可到底是知道对方不喜欢,所以很少这么叫了。

东方未明有些惊奇,居然除了他之外还能有人对燕宇的沉默滔滔不绝,又觉得有种莫名的被觊觎了什么的感觉。

燕宇还是那身碧色的青城派首席服饰,东方未明有时也会想抱怨为什么就不见他换一身更好的衣服,可被燕宇不轻不重的一瞥之后,东方未明又偃旗息鼓的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就想笑嘻嘻的跟着他拉着他,天南海北,东拉西扯的胡天侃地,或是和他一起安安静静的喝杯茶。

随着时日见长,青城山都快成了逍遥谷三弟子的第二个家,谷月轩瞧着师父无暇子捋着胡须虎着脸,他的小师弟回来的晚的时候还得先挨一顿师父的训斥,劝也这个不是劝那个也不是,东方未明不改,自然师父也就不高兴。

谷月轩愁,只得多敦促考察几番小师弟的功课进度,看看能否劝诫小师弟先多练练功。但颇为惊奇的是他这小师弟竟是武功不差,尤其一手逍遥剑法炉火纯青,拳掌次之,基础功也未落下多少,不由感叹师弟天赋卓绝,对小师弟常去青城派拜访也就听之任之,算是默认,反而在小师弟给师父寄礼物的时候多说几句,哄得老人家开开心心的,等小师弟人一回来,也不用总是听训。

东方未明得了谷月轩的帮忙,知道大师兄辛苦,也学着收敛了些,信倒是照样旬旬往外寄,除却和酒友们喝酒,就只有燕宇能叫他铁了心的往外溜了。

无暇子也知道不能太拘着徒儿,在把三个徒儿召集到逍遥谷后一一试探过了武功,满意于几个人武功都不错,当然了,重点是考察东方未明有没有落下什么,见小徒弟功力不错不至于出去被欺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和老胡絮叨徒儿心野,但还是放任了。

燕宇后来很少再见到东方未明亲自跑到青城山,来信也未曾提及,照常的寒暄和嘘寒问暖。他以为是这位小弟子终于想呆在逍遥谷一阵子,也就不去过问。

某一日他又接到了逍遥谷的来信,信中说逍遥谷的梨花开了满山,正好配他这身碧色弟子服,邀他往逍遥谷小住赏花。

燕宇想了想,回信里,附上了一个“可”。

 

三月,逍遥谷的梨花开的漫山遍野,像是春日里一场温暖芬芳的雪。

东方未明整个三月都在逍遥谷翘首以盼,就等着那身熟悉的碧色袍服出现在视野内,也不出去闲逛了,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往厨房里钻,硬生生叫逍遥谷的菜色花样翻新,以三餐可见的层次往上飙升,美味的叫逍遥谷众人吃的满嘴流油,体重足足胖了三斤,荆棘的刀剑也舞得更加虎虎生威,尤其用在训诫师弟上。

这个充实的三月慢慢往前走,日复一日,可燕宇还是没来。

东方未明又蔫了,写信时都显得没精神,眼巴巴的寄出去后又如石沉大海,没个回音。

他心中一悸,心里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连忙写了好几封信问交好的一干友人,回信却都是没有燕宇的消息。

正着急上火,按捺不住时,一封来信却叫他迅速冷却下来。

那是青城派传来的信。

东方未明迅速拆开信封,取了信,看到末尾手一抖,差点把信给扔了。

“……燕师兄受伤,正于门内修养,燕师兄叫我回东方少侠:梨花之约,恐不能赴。”

东方未明该了松口气,但心中又升起了担忧。

但他还是知道轻重的,先给逍遥谷内的的师父师兄们打了声招呼,让他们知道他的去处,毕竟这阵子他状态不好也叫师父师兄操了很多心。

按捺下心中焦虑的东方未明安排好了一切,就直接往青城山去。

 

东方未明想过很多他们再见该说什么话,但偏偏没有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他上了青城山,见过青城派的诸位,也拜见了青城派的掌门和青霞子以及紫阳子,一路顺利的不可思议。

但偏偏在燕宇这里,被他轰了出来。

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话。

其实依燕宇的性子,从未失礼于人,怎么会做出轰人之举,可他知道,燕宇拒绝了他。

燕宇只说“我并非医生,从一开始,你便认错了人。”

东方未明不懂……燕宇就是燕宇……有什么不同?

燕医生是他,燕兄也是他。

都是他。

都是他东方未明喜欢的那个……燕宇啊。

可是燕宇不喜欢他……

来时的满心担忧化作落寞,东方未明头也不回,头一次在青城山没呆够半天就启程返回逍遥谷,来时恨不得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去时却也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星光明月落了满身霜雪,孤零零的独行者坐在一处湖边,睁着眼晒了一夜月光。

 

而燕宇这边却也并不比东方未明好多少。

燕宇话说出了口,眼看着东方未明满眼伤心不解,心里未尝没有一丝动摇。

可他不是他口中的“燕医生”。

他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燕宇”。

燕宇抬眸,眼底一片晦暗,想拿起自己的剑,却又被身上的伤所阻挠。

疼痛感。燕宇想着。很疼,好像是身体里还有些暗伤,此时一并发作起来。

拿惯剑的手微微一颤,握紧了。

像是说服自己。

燕宇阖眸。

 

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驿站的伙计没接到逍遥谷往青城山的信件或是包裹。

不过这和驿站并没有关系,伙计也没敢问依旧常来驿站给同伴好友寄送礼物和信件的东方未明什么,毕竟这是私事。

 

东方未明那日回逍遥谷,老天却正好在快进洛阳前下了场暴雨。

大雨临盆,把赶路的人淋得湿透,东方未明也在其列。

东方未明是不惧这场大雨的,但此时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苦闷,原本已经渐渐沉淀在心的情绪逐渐有些爆发的迹象,他苦苦压抑下来的暴躁和游离的记忆混合起来,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东方未明原本只是在走,而雨势越大,他的步速越快,到了最后更是拔足狂奔。

在狂暴的雨势中,一道蓝色身影迅疾如风,奔向远处隐隐可见轮廓的洛阳城。

 

洛阳大雨,城内的居民纷纷都找好了避雨的地方,一渔夫提着鱼篓躲在一处横飞的屋檐下,张望着老天,盼着雨快些停下。

这大雨来的蹊跷,竟是越下越大,连绵不绝的雨势叫渔夫唉声叹气。身上的蓑衣可挡不了这么大的雨,保不齐又得一身湿透。雨这么大,河里的流水也该浑浊啦……这几日可钓不上什么好东西喽……

雨水顺着斜飞的檐角连成雨幕,叫人看不清远处的景色,一团蓝色携着风雨奔入城内,门口的官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蓝影已经一闪而过,怔了怔,两个官兵面面相觑,决定还是当做没看见的好。

东方未明踏入客栈,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燥的,飞扬的马尾也被沉重雨水给压得蔫了下来,店小二小心着走上前,就见那人拨开湿透的刘海,一声惊呼脱口。

“东方少侠!”

来人正是东方未明。

 

洛阳大雨,成都这处却是天气晴好,一旁的青城山依旧郁郁葱葱,而山上的青城弟子一身绿衣,更显朝气。

青霞子正在燕宇房内,试了试燕宇额上温度,才含笑点头。

“烧退了,为师也可放心了。”

燕宇此时也是难得透出一股乖巧的味道,在抚养他长大的师父面前他一向是听话的。燕宇的伤在肩胛左近,这次也是凶险,差点就没了性命。青霞子端着药,小心翼翼、一勺一勺把药给自家徒弟喂下去,燕宇本在师父第一次这么做时挣扎了一番,可青霞子的顽固和坚持还是叫燕宇败退,只能张口接着。

看燕宇用了药,青霞子想起常来青城山的那位逍遥谷的弟子,几日前瞧见他行踪匆匆的来了又去,也不知道可有什么要事在身,宇儿受伤的消息一传给他就赶来了,可见那位东方少侠的热血心肠。

青霞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中满意自家徒弟选朋友(?)的眼光。

“宇儿,东方少侠待你情深意切,此人确为良友,此次前来也能看出他确然将你放在了心上,”青霞子赞了几句,“……记得伤好后,若是有空,可往逍遥谷登门拜谢。”

“……”

燕宇心里通透,也说不出口东方未明其实是被他给逼走的,还有那些柔软缠绵的绮思遐念,在夜里梦回时无缘得见的满山梨花。

无数念头划过脑海,最后也只能看着师父慈爱的眼,点头。

“好。”

青霞子走了,房门开了又关,屋内一片静谧。

燕宇躺在榻上,眼帘微垂,鼻翼留下一片阴影。

忍不住又想起那日那人的表情,反反复复,越是不愿去想起越是清晰,回忆过那么多次,甚至仿佛能看见他眼帘的颤抖,开合的嘴唇最终无力闭紧,眼底涌现被刺痛了的难过。

燕宇强自回神,心中默念道家经典,好令那蓝色的身影不要浮现眼前。

他不想……骗他。

 

两人不约而同淡了来往。然而年底少年英雄会召开,逍遥谷参赛者正好是东方未明。燕宇站在华山后山的八角小亭,不知是该去见他还是不去见他。

熟悉的脚步声落在身后,燕宇转身,闯入者笑容满面,开朗爽直又不失礼貌。

“燕兄好。”

他听见那人如此说。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轻松,却再无待他独有的亲近。

燕宇头一次不知该如何作答,下意识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东方未明早就习惯了这个态度,并不以为意,打过招呼便往别处闲逛。深褐的马尾此时似乎比上次见面时长了许多,在阳光下泛着暖色的光。

燕宇眼看着他走开,一人独自在山腰的观景台,山风吹过,连心都被冻的发木。

少年英雄会是在傅剑寒同东方未明的决战中精彩落幕,东方未明以那一手漂亮的独孤九剑取胜,眉眼飞扬,少年意气。

在场众人纷纷恭贺,无论真情假意,还是心有不甘,但这次东方未明胜得光明正大,实至名归。想必逍遥谷名声也会随之而涨。

东方未明兴奋的很,眼睛扫到那身碧色,完全没想起他之前被拒绝的事,笑的一口白牙牙不见眼,就差扑过去拉着那人絮叨。

但还是没踏出那一步。东方未明跟着华山的掌门去领奖品,心道好险差点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东方未明有点小难过,但他并不想颓废下去。

失恋而已,并没有什么……的。

选完礼物,东方未明对着手里的图纸发呆,想起以往和他在一块的日子,又想着他到底还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到就算是上好的武功秘籍,也不敌一纸剑谱。

蓝衣的少年胡思乱想,没忘记把得来的奖品放在自己的包裹里,小心翼翼的。

 

燕宇回了青城山,依旧是那个不爱说话沉默寡言的青城派大弟子,老掌门病危将去,门中人心浮动,燕宇身为青霞子一脉嫡系弟子责无旁贷,陪着师父青霞子习剑练剑,等待二月末的最终之战。

燕宇怎么也没料到,权利竟能叫人出卖师门。

横剑当胸,挡住那厢魔教护法袭来的掌风,燕宇竭力而战,但到底年纪尚小,力有不及,纵使剑舞的依旧凌厉,还是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丧命于此。

摩呼罗迦看着燕宇,眼底是兴奋而嗜血的快意,掌风越发狠辣,誓要将此人毙于掌下。

“燕兄!”

这个声音……!

燕宇不敢在此时分心,只能在那魔教妖人动作一顿之际退开些许,对着来人大吼,“走!去通知师父!”

“哈哈哈!都留下来吧!”摩呼罗迦正要得手就被人横插一脚,心中不快,但见到对方不过也是个毛头小子,顿时戒备之心大减,露出一个狞笑。

东方未明看见燕宇受伤,毫不犹豫出剑相抗,一手独孤九剑剑气凌云,一时之间竟是将摩呼罗迦都压制住。

东方未明心里负着气,含着担忧和燕宇危急时的恐惧,出手间也弃了以往那虽然果决却也不失大气侠义的作风,变得凌厉刁钻起来,独孤九剑一向出手是威力层层递进,失了先机的摩呼罗迦败退,临走前照例放了狠话后几个纵身消失于屋后。

燕宇受伤,东方未明不敢放他一人,只能眼看着对方轻身而去,燕宇心中焦虑,试图强行提气去追,碍于伤势而被东方未明拦下。

当然,他也的确没有气力再去追了。

之后东方未明大发神威,识破魔教诡计,青霞子成功接替青城派掌门之位,越发感谢起救了他的逍遥谷三弟子东方未明,东方未明一直在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表现得十分出色,叫诸位在场的正派人士见了也不得不赞赏几句。

燕宇未曾出席,他旧伤刚愈又受此一击,只能先行修养,门中弟子恭恭敬敬的,待他只比从前更加谨慎——青霞子为掌门,他燕宇自然是炙手可热的下任掌门人选。

然而燕宇此时并无开心之意。

师父能得掌门之位是喜事。燕宇摒退送药弟子,盯着茫然的虚空久久不能回神。

桌上除了刚送来的药碗,还有几份十分珍贵的药丸,瓶底有隐约的字样,应该是署名。

……没有见到他。

东方未明在那一日解决了魔教阴谋后,他因为体力消耗过巨而昏迷,待醒过来时便已在房间内,身边是一位被调过来侍候他的小弟子,说着“东方少侠那日留了药给师兄你疗伤,然后就辞别回了逍遥谷。”

燕宇沉默,那小弟子也知道这位大师兄是出了名的寡言,行了一礼说去煎药,见他不反对也就去了角落煎煮药材。

燕宇十分烦闷……他很久没有这样为一件事焦虑过,但他又是固执的,不愿意做小人之事。到头来,如同一头困兽,只能和自己较劲。

 

东方未明一路赶回逍遥谷,眼神平和坚定。

他想的通透,那几日的大雨叫他狠狠发泄了一通,第二日回了逍遥谷,闷了一碗姜汤倒头便睡,再一次醒来已是一天一夜,睁开眼时恍如脱胎换骨。

他还是喜欢他,所以就算他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东方未明摸了摸心口,跳动着的心脏有力而强劲。

他会一直喜欢他。

不后悔。

 

几月之后,江湖再起风云,天龙教大举进犯,武林之内暗潮汹涌,逍遥谷三弟子东方未明,武功卓绝,肝胆热血,颇具侠义之风,为正派所举荐为武林盟主,战十八英豪而胜,后率领众多门派反击魔教,同几位好友一起诛杀天龙教首龙王厉苍龙,正派大获全胜,东方未明领导有方,名声更胜诸多门派掌门,其功业堪比百余年前的大英雄小虾米,为世人传唱。

而此时,为世人称赞着的武林盟主东方未明,正在谷中参与逍遥掌门的接任仪式。

接任掌门的是意料之中的大师兄谷月轩,无暇子自荆棘出走后身体就越来越弱了,虽然后来知道荆棘无事,但还是有些心病,虽然不说,但三个徒儿都知道那心病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是偶尔路过无暇子房间窗户的时候,能隐约瞧见他在看几幅画。

无暇子喝了口旁边老胡送上的茶水润润嗓子,站的笔直,宣告掌门递交,禁忌和条规,将这方舞台彻底交给了新的一代,从容退场。

东方未明祝贺自家大师兄接任掌门,他此次前来早就打好了招呼,一干人等不得来找,那些个人精也知道这门派交替乃头等大事,表示定不会在这几日打扰。

东方未明乐得清闲,优哉游哉在逍遥谷内闲逛,享受许久未曾有过的清净。

连续歇了几日,或许是老天都看他不过眼,某日清晨,正起床打算侍弄侍弄从花痴前辈那儿讨来的虞美人,刚去取了水打算润润土壤,眼角突然捕捉到一抹寒光。

东方未明警觉,慢慢走向刚刚瞧见光点的地方,一低头。

那是一枚非常熟悉的钥匙。

底下是一封信,东方未明小心拆开,在看到一个词时瞳孔一缩。

圣堂之匙。

 

东方未明对比着两把圣堂之匙,看着上头的纹路,比了比,合上。

完整的钥匙安静躺在东方未明的手掌之中,闪烁着引人争夺的光影。

 

相隔二十年,圣堂开启,天地为之动摇,仿佛在为那可以预见的争夺而悲悯恸哭。

江湖硝烟弥漫,然几年前英明神武的武林盟主东方未明不知去向,甚至江湖大乱也未曾现身。

流言四起,江湖人先是纷纷找寻,在逍遥谷现任掌门否认东方未明在谷内时不信流言之人也开始怀疑起来,唾骂东方未明自己独吞圣堂宝藏,江湖至此又为一盘散沙,诸多大派联合,搜寻可疑之人,然各怀鬼胎,不到半载便自立派系,为的就是找到那东方未明。

当然,也有门派选择不去争夺圣堂之密,譬如青城派,后为众多小门小派所附庸,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叫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歇了心思。

然而东方未明却并非如他们所想那般。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去在意了。

 

有个不认识的人叫着我的名字来敲门。

 “东方未明。”他喊我。

我从玻璃小窗里看他,他穿着浅蓝和更浅的蓝的细条纹衬衫,长相英俊。然而我脑海里并没有这个人,我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问他:

 “你是谁?”


给望苍穹的长评

有的时候文是能叫人一见钟情的。

很少有戳中我心思的文,但是这次望苍穹完全把我的萌虐点全部戳中了。

这么说也不尽然,一般看文,首先看的是用词和手法,我并不太会用词描绘出我所感受到的东西,口拙大约是我很难改的毛病了。

望苍穹给我的第一即视感,就是入魔。

东方未明在开章就像是一个活泼的、钦慕大师兄的小师弟,但一看这剧情,刹那仿佛就能看出那种不正常的疯癫感来。

东方未明对大师兄的情思渴慕,因为他修炼的残花而无限放大,本来就有欲,然后又知道了父母一代的事,我在原著时对这里邪明回头去杀逍遥谷的想法便是邪明他心里想了太多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对逍遥谷的爱在家仇之下仿佛成了笑话,一时激愤又或者是野心,他打算将整个江湖翻天覆地。

然后他随师叔回了逍遥谷,对过去照应有加的人们下了杀手。

在望苍穹里,我特别喜欢对人物的刻画,还有剧情的安排。

东方未明对谷月轩可望而不可即,我仔细思索,怕是他也知道谷月轩和荆棘之间的事情,所以后来更加的疯癫。

然后就是箫燕这对,未明未尝不知道燕宇对箫遥那点别样的心思,和最为特别的看待。

看了最新一章之后,虽然邪明丧心病狂,可我还是有点心疼。

他在感情上,总是来晚了的那个。

说起来望苍穹的更新并不算多,可我下笔写长评的时候总觉得写不够,又或者是不知该如何切入去写。

再来说说第二章吧。第二章开篇是荆棘,他亲自去葬了逍遥谷死去的所有人,师父,老胡,和他最执念、也深爱的谷月轩。

他离开了逍遥谷,最后一次的回头,是回来杀了养育他十数年的亲人们。

荆棘在我心里他不算是个爱思考的人,尤其是思考利弊,和处理人际方面和自己的心意方面,更是非常的令人感概他是个大傲娇,可还是很喜欢这么个傲娇的二师兄。

荆棘大约是被逍遥谷的众人宠到大的,所以任性也不自知,在邪线最后对上龙王,那句猛然想通的恍然大悟,终于成长的时候叫人落泪。

那个时候,他想要回报的人们都死了。

正如这里的荆棘,他懵懵懂懂,像是被熄灭了一直在心里明晃晃照着他前路的灯,他从前无所畏惧,甚至对他最喜欢的人刀剑相向,可到底他是被纵容着的,无法无天,因为有人绝对不会抛弃他。

可逍遥谷毁了,他心爱的人们死去,他的灯灭了,他再也不能对着谷月轩喊‘我不愿屈居你之下’也再也听不到老胡的‘二少爷’还有无暇子气呼呼的喊‘孽徒!臭小子!’了。

最后能做的只有安葬。

这场孤单的葬礼叫人心酸。师父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冷硬干瘪?子欲养而亲不待,以为会有很长的时间去做,可终究是明白的太晚了,以往的那些细节又翻出来,叫荆棘回忆又不敢再多想。

为师父处理好了,还有老胡,这里文中仿佛能瞧见一个精疲力竭的人,可是那种疲惫,那种倦怠,恐怕并不是来源于身体。

只是运送两具尸体,如何称得上重和累?但若那是一个人世界的半边天,那又如何不重。

最后是他这辈子感情最深的人。

荆棘这十数年,孩提时大约还喜欢跟着谷月轩到处跑,那个时候还不会去想日后那种处处被拿来对比的怨愤,小孩子的视野里只有这么个像是玩伴又是兄长父亲的大师兄,等大一点了,被对比了,或许一开始只是觉得不开心,可俗话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别人家的孩子,何况这位还是同出师门的,他最喜欢的大师兄,荆棘日渐累积的不快令他偏激,对他以往最喜欢的人也处处带刺,但谷月轩他的确不懂,风光霁月,荆棘是喜爱这样的大师兄的,可现状又叫他对这样的大师兄十分不快。

出走是一时激愤,但踏上的路他不回头,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心里大约说着‘我绝对不会后悔我要超过谷月轩给你们看’。

就这样去了一条不归路。

在葬他们的时候恐怕是他最费心思去为他们着想的一次,想风水想保存好尸身不能弄坏想着不能叫那些个肮脏的虫子腐蚀他亲近的人的躯壳。

回忆如潮水,人在不想回忆的时候往往会越发的清楚。

在最后的最后,荆棘终于坦然,并想清楚了他所有的爱恨。

这里的点睛之笔就是荆棘恍惚时的那段,谷月轩引着他把他的刀剑双绝完善。

温柔的大师兄啊,这一段跃然纸上,仿佛就在我眼前。

第三章主要是箫遥。

箫遥和燕宇缘起于破庙,开始则是一坛春酒。

说一个提外话,这破庙总是叫我想起某个武当的……不禁深思是否是那位的杰作。

扯回来,这一篇章两个人那种初恋和意外感特别的浓郁,小乞儿的心思朦朦胧胧然后又充满着恋爱的忐忑不安,又因着他自觉自己配不上喜欢的人,把自己放的格外的低。

小心翼翼看着心上人,拥有一次仿佛就能珍藏一辈子,那种感情……其实有种看男神or女神的即视感呢【笑

打斗戏我已经是对各位作者们表示五体投地……我自己写的大约总是那样干巴巴,不大精彩,平淡如水,所以对这能打能爱的大大们都怀以一种非常钦佩的心情。

写到这里,突然想提一提绘景描物,望苍穹的景物和象声词用的特别好,真的是就在眼前,连耳边都能听见这些个声音似得,还有小乞儿将要行刑,所有的一切蓄势待发的那段,箫遥的心思,燕宇的心思,和东方未明的那种旁若无物,叫人看的心揪起来,喘不过气。

箫遥在第四章的出场更是……堵得人说不出话,他的理想和报复偏偏和他最敬爱的师父,以及帮派背道而驰,他求死被燕宇所挡,他师父又被明燕组联手击杀,最后到底所求为何?恐怕谁也答不上来。

第四章就是一开始铺垫出的集合,当然了荆棘这一章还没出场,想必迟早能见到他。

第四章看得我是心跳加速,胸口要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那种,箫遥的固执,燕宇的固执,东方未明的狠辣果决,还有最后的那个拼命叫燕宇活下去的激烈感情。

这一章看得我足足思想斗争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挣脱。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此文有毒,还是那种叫人入魔的毒。

我是个燕宇粉,还是个吃明燕的,可拆不过不逆。这篇总体而言刚好对了我的cp,而且那么多的标箭头在侠风圈也是难得一见……

作者的描绘逻辑满分,节奏时快时慢,目不暇接,明燕这里从开始铺垫到目前的第四章,每一章都有,可那种情况不得不叫我心碎……

燕宇隐忍,东方未明疯狂。邪线本来就足够的叫人压抑和虐心了,这里这个邪明燕还真是叫人更加憋气。从一开始未明威逼利诱,到燕宇妥协,后来东方未明隐约恍惚间还把燕宇当成了谷月轩,神智都在混乱,可清醒的时候还是能够清楚的抓住人性的弱点并加以利用。燕宇入魔了,他答应和东方未明修炼门内功法,以至青城的那几位说的话我看的时候心疼的要命,可又能说什么?再来就是燕宇挡箫遥,东方未明挡燕宇,这三人当中有两人求死,偏偏大家都不让死,未明骂燕宇那句‘懦夫’戳的我要哭,然后燕宇几乎气的闭过气去,未明那时才知道怕了,以为燕宇会气死,恐慌之下他只能拿活着的箫遥令他回来。

戳心戳肺。

未明在感情上的弱势真是叫人闷的说不出话。

劫法场一段非常乱,但乱的有理有据,有根有节,东方未明对燕宇似乎有些奇特的心思,我目前琢磨不出来,或许等更新之后会有新的想法。

说到这里,我想起每一章的章节名,也是非常的具有武侠小说的风范,这是一个起名废永远抵达不了的世界……

而且第四章任剑南的出场,看起来也是伏笔,不知道会不会有傅任?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以上个人拙见,如果用词不当还望海涵。

另外,最后燕宇喷的那口血是我的心声……真的。

跪求望苍穹的作者大大……给明燕冷门一条活路……


居然忘记了LOFTER会审核……

感觉自己的智商下降了【。

还是那篇熟悉的肉,重新放一次,请大家善用春哥。

七夕快乐~

食用说明:有黑化强迫情节,结局走向确定HE。

祝食用愉快~

春哥传送地址:http://monai.mobi/chunge/

谢衣只觉得一切脱离了轨迹。
蓝衣的年轻人一双金瞳紧紧的盯着谢衣，眼神里闪烁着极为危险的光芒，嘴唇微动，吐出的字句仿佛具有了形体，一字一句像是透过了这层衣衫，贴上心口穿过血肉，深深挤入那个供血用的脏器，令人窒息。
“师父……我喜欢你。”他伸手，将未曾反应过来的谢衣拥入怀中。
“真的……非常喜欢……”他揽上谢衣的腰身，眼神空茫又执着的对上谢衣的灰色眼眸。
“不要丢下我……”他右手顺着谢衣的手臂抓住他的手掌，眼神不离，头一歪，蹭了蹭谢衣掌心，依恋又带着几丝侵略的意味。
“师父……为什么总是这样？”那人眼神一暗，嘴唇微张，缓缓凑近。
乐无异。
谢衣之徒。
他的弟子……
谢衣一向睿智从容，然而此刻只有一片空白，任那放肆的徒儿缓缓凑近，对上的眼神也无法移开，下意识想要开口阻止些什么，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情此景如此荒谬，令人如堕梦中。
谢衣的唇瓣开了一道缝，粉润而光滑，间或露出一丁点舌尖，显得美味又可口。
乐无异贴向谢衣，炽烈温度强烈的包裹着谢衣，嘴唇将近未近……吐息交融，几乎能将谢衣吞没……恨不得狠狠的吞下肚腹，又眷恋不能就这么享用殆尽……
蚕食理智，湮灭思维……
这一切……谢衣昏昏沉沉的任由乐无异贴近，残余的理智终于腾出了些空余，可此时的乐无异并没有如同往日那般的……顾及和理智。
一个轻吻落在谢衣的唇上，接着磨蹭了两下，尤觉不足，乐无异并未察觉到谢衣有何动作，便越发大胆的胡乱磨蹭起来，手掌不知何时按在了谢衣领口，隔着衣物便开始摸索。
这一探令的谢衣呼吸一乱，竟是有些燥热，而此时乐无异似是口渴，舌尖舔上了谢衣的唇，勾画横扫，湿润的唾液染了谢衣一嘴，谢衣下意识想要躲闪，张口欲制止乐无异的放肆，却不经意间为人打开了水泽洞府……乐无异舌尖一挑，如鱼跃泉水般投入了他极力渴求之处。
水声阵阵，两人连接处不时遗漏了些缠绵银丝，激烈又纠缠愈深，二人的衣衫在厮磨间变得松垮，乐无异扶着对方后脑的手慢慢滑下，隔着衣物的缓慢抚摸带上了爱抚的意味，手掌勾着谢衣的腰间，沿着腰带从后腰往前，指尖一带，令本该尽忠职守的布带松了一圈，谢衣微惊之下终于是清醒了些许，唇舌之间的缠绵令他越发的羞耻，头一偏便制止了这个不在他意料之中的吻，而对方——乐无异的舌尖暴露于外，因着谢衣的扭头而只得收回，口涎沾上了乐无异的唇，令的那对薄厚适宜的唇仿佛涂了一层油脂般闪闪发亮，诱人采撷——然而谢衣只要思及这般的惑人色欲是如何造成——他不愿再想下去。
“无……异……！”谢衣的一声呼唤变了调，令人不觉遐想这般的婉转又是遭到了如何对待。唇舌终于得以解脱的谢衣本待阻止这般的事态再度扩散，然而一条小小的腰带又怎能挡住乐无异多久？那布条终是落了地，轻易的将重重束缚的入口就这样呈现在乐无异眼前。乐无异伸手一扯，那厚重的衣物便向旁散开，艳红的纯白的，勾着些金色线条，明明是圣洁的配色，却又宛如一场极尽惑人的迷梦，引得人想要把他拉入凡尘，共享这场人世极乐……
偃师一向以匠技为基础，掌控材料的分寸尽是一双手便可完成，谢衣从来不知道，原来仅凭着一双手，能够令人这般……不能自已。
亦或者是……只有他？
喘息声此起彼伏，衣料摩擦，相贴的身体仿佛要被那温度灼伤，乐无异的动作越发的放肆，微风掠过静水湖百年未改的房屋，抚摸着这对纠缠在一起的人影，明明应该是凉爽舒适的，在此时却被染上了一股情欲的暧昧暖意。
谢衣低喘了一声，乐无异的手掌终于覆上了谢衣的皮肤，那是一双并不柔嫩的手掌，有着常年触摸木料，打磨零件的粗糙，然而在摩擦肌肤时，仿佛能带来异样的炽烈温度，几乎将人融化。
乐无异几乎是不管不顾，那些暗藏的心意，隐瞒的欲念在此时尽皆为谢衣引出，恐惧亦或是憎恶，完全在谢衣的一句话下翻腾起来。
一层黑雾若有似无的为此所激，慢慢飘散在二人身周，又徘徊不去，犹如一层影子般窥伺着这对师徒。
“师父……”乐无异吻着谢衣的耳垂，原本是灿金色的眼瞳暗影浮动，“弟子喜欢你……”探出舌尖，一舔“想要师父……”张口咬住“不想要师父离开……”
乐无异眼底的暗色越发深沉，除却欲望面上再无其他，只是心中终究在执着些什么，看着谢衣，空洞的眼神里此时只存在眼前这一人。
“师父……”乐无异的吻又狠又凶，那声呼唤低糜又荡漾，谢衣像是被这声音蛊惑，又或者是因为魔气扰人……竟是又沉沦了一分，身体被唤醒出了最深的热意瘙痒，乐无异粗暴的爱抚技巧在此时变成了一种折磨人的快感，从皮肤一直传递到大脑，兴奋又昏沉。
谢衣不知何时已被人压制在地上，地面微凉，静水湖的地板皆由竹木铺就，隔空防水，冬暖夏凉——不过那一层层的衣物铺垫在谢衣身下，自是也无法感受到这设计的好处——当然，谢衣现在根本不会有任何旁的想法。
身体被钳制，四肢无力，头脑发昏……谢衣自从开始未能反应过来，到现在……已是无法再去做些什么。又或许只是不愿……不想……
不想什么？
谢衣眼中迷离，晕出一道浅浅的水光来。魔气升腾，丝丝缕缕纠缠着他们，二人像是理智全失般交颈厮磨，又像是顽固的坚持着争斗撕咬，求欢，征服，亦或是恳求与妥协。
然后谢衣的双腿被盘上了乐无异腰间，这场床笫间的争斗亦算是落下了序幕。
乐无异低头重重吻住谢衣，唇齿之间几乎可以尝到一种铁锈的味道，谢衣被这一吻弄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却只能见到一片模糊的影像，摇摇晃晃的，带着湿润的泪意。
“师父……你总是这样……”乐无异慢慢进入了谢衣的身体，说着他平日里从来不会说的话，也做着他不会做的事，“什么‘就此别过，你我萍水相逢再无相干’……师父……你是我的师父啊……谢衣……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忽然平静下来的乐无异居高临下，日光投下，隐没在暗影里的面容有些看不清表情，只余一双眼眸，宛如融化的金漆，溢满悲伤。
谢衣恍惚跌宕的心绪落在了眼前少年的双眼，心神归位，那点旖旎绮思犹如冰水淋头，谢衣自知时日无多，那般情形不必多想便是死局……若他秉持的是这般的心思……那百年孤独，又将如何自处？若叫乐无异陪他赴死……又叫他……如何能舍得？
谢衣不想不愿，更不能见到乐无异死去，不知何时，不明所以，自遇见乐无异时起，谢衣就不愿意让乐无异失去笑容和希望，那是谢衣能看到的，最好的未来。
看着眼前少年身上充斥着的魔气，谢衣咬牙开口欲令人离开“无异……你，啊！”身下被人突然挺入，谢衣出口的话语未完便成了一声痛呼，他何时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刻？手中凝聚了灵力，一击便可脱离如此不堪的境地——可会伤到乐无异。谢衣下意识便一犹豫，乐无异却是毫无妨碍，直捣黄龙“师父……师父！为什么不回答？！弟子喜欢你……喜欢师父，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又是这样……”乐无异也没想过听到谢衣的回答，魔气的作用让那些负面的阴暗情绪扩大，近乎绝望的低吼“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
谢衣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弄得身心俱颤，一开始的疼在被顶到体内一处时又勾上了酥麻，带出一股隐约的愉悦，只能低声喘息。热意蒸腾，叫人神志不清。
情欲如海水击岸，将人推送至顶端，不着天地，只有二人维系连接才是唯一的停靠之处，乐无异深深浅浅的撞入，快而疾，谢衣被顶撞的只能勾住对方的腰身，在这场欢好中勉力支撑，只是腰腿瘫软如泥，那股快意痛楚侵袭了谢衣全部的感知，像是被烈火燎原的荒地，炽烈燃烧，那些固执、不舍、决绝都被抛下，世界颠倒，犹如一场毁灭，又像是重生。
乐无异将自己纵情投入，额角闪烁着些微汗水，牙齿咬在谢衣锁骨，那处皮肤的滋味既是微咸，又带着些回甘，红痕点点，手掌抚摸着人肩胛背后，滑腻而不沾手，想要抓住又无法抓住，一如其人。
谢衣喘息着，被刺激出的泪水盈盈满眼，手被人擒住，握得紧紧地，像是怕极了他会抽身离开。
……那处疼痛难忍，而更难捱的，却是那人毫不留情的进攻。谢衣终究是忍不住低低呻吟出声，眼角湿润，强忍的眼泪也不知何时浸湿了鬓发。
糜艳又带着诡异的情事足足维持到了月上柳梢，温泉水暖，岸边冰雪寒意俱为那股热气驱散，水声阵阵，春光潋滟。
直到餍足的侵略者睡去，云雨初晴。
静水湖一如往昔，夜幕落下，微缺的月自穹宇洒落微光，有人步履缓慢的离开，乘上水行偃甲，消失于暗处，漆黑的夜似是还在嘲笑着凡人妄念，然而，不知何时，已有一条新的道路蜿蜒伸展。
隐隐约约，有光穿透黑暗，命轨悄然转动，向着那个充满不确定的未来而去。
天光乍现。
所有的一切都将有新的开始。

END

星夜照归人

暗暗过来混个更表明人口健在【x

其实此文正确名称应该是论BE的HE打开方式【。

改文能改出结局不同作者本人也是一口血【。

BE的正确打开方式请看之前的一篇。


谢衣醒了过来。

像是从渺远的地方游荡,又似是做了一个深深的梦。

眼前一片模糊,继而清晰。

然后眼中便映入了熟悉的身影,乐无异脸上神情似哭似喜,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落在谢衣的身上,仿佛他随时都会消失。

谢衣看着乐无异,乐无异的脸上闪动着极为喜悦的神情,令谢衣不自觉的有些想要微笑。

因为好像他露出一点不开心,就会伤害到这重获珍宝的青年人。

春花吐露芳蕊,自枝头探出,在脸颊边蜿蜒出柔软的弧度。

那弧度如此温柔,直直的伸入人的心里,仿佛度过了数载寒冬,在这一瞬间温暖如春。

——暌违多年,终于再次相见。

乐无异的眼神在这一刻明亮如星,洗去了尘埃的金色眼眸熠熠生辉。

谢衣伸手,轻轻的抚上了乐无异杂乱的褐发。

一瞬风轻云淡,岁月静好,仿佛所有的爱恨在此时都能得到满足。

乐无异心中的喜悦盈盈欲泄,春花灿烂,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以触摸的到,不会像从前恍惚所见的幻觉,转瞬成空。

这个人是真的。

这个认知如此美好,让人唯恐是梦。

谢衣干燥的手覆在了乐无异的脸颊,有些凉意。但乐无异并不介怀,一偏头,蹭了蹭谢衣的手掌,然后就手臂一展,将谢衣紧紧地拥入怀中。

真好,能再见到你……师父。

谢衣被人结结实实的抱住,毛茸茸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脖颈,谢衣轻叹口气,依稀间乐无异仿佛听见了一声轻笑,然后乐无异感觉到头顶被人一压,顺着发丝安抚,一下又一下。

像是泡在热水里,血脉都渐渐沸腾起来。

大偃师谢衣,他的师父,终于回来了。

直到乐无异觉得有些昏昏欲睡,谢衣则是带着笑意的在人耳边开口。

“无异,拿为师当床,可曾舒适?”

乐无异恍然惊醒,发觉自己此时做了什么,才梦游一般的把谢衣松开,心中尚未反应过来这便宜占的彻底,脸上露出了腼腆之色,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要解释,情急之下还把谢衣的右手握的紧紧的。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

“师、师父……”

谢衣看着眼神游移不定的乐无异,被牵起的左手感受到些微湿润,像是因为心虚而溢出的汗液。但那种暖意令谢衣觉得舒适,何况即便紧张至此,乐无异也不曾放开。

相连的手掌如此和谐,谢衣本觉有些异样,但又如此的……谢衣无法形容。

十指相扣,仿佛浑然天成。

谢衣感觉自己面上好似有点发热,然而下意识的,手掌却是以同样的力道回握了对方。

乐无异感觉到了回应,更是觉得谢衣的掌心温暖无比,那抹红晕入了乐无异眼中,竟是让他自己的脸颊也热了起来。

脸红……脸红什么啊!乐无异心里暗暗想着,但是又充满着温柔的心意,开心极了。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我、我真的……很高兴。”

谢衣也笑,“自然知晓……为师亦然。”

能如此相见……当真了却遗憾。


青藤垂落石壁,坍塌的石块混合着泥土,有阳光自缝隙中穿过,洒下细碎金芒。

不远处设有一阵法,中心隐约有一柱状物体,镂空的中心似是应有什么物体存在,此时却是空空荡荡,单单一木质空壳立于原地,黯淡无光。

谢衣此时尚觉有些浑噩,乐无异见状,满腔欢欣接化作紧张。

“师父!你现在还好么?我都忘了,你现在状态不太好,先和我坐上馋鸡,我带师父回去!”

馋鸡听令化作蓝羽鲲鹏,乐无异拉着慢了半拍的谢衣,一前一后的走过去,乐无异有些急促,但为了照顾谢衣此时的状态,又不得不小心的慢下来。

谢衣跟着乐无异的步子,心里正回忆着前后因由,隐约觉得自己此时出现在此地应是十分异样之事……却又难以摸着头绪。阳光自岩顶缝隙落下,星罗散布,乐无异穿行于间,白色比甲上的光斑一掠,随着牵着的手爬上谢衣的手臂。

谢衣的难受好似又重了些,不适之感随着体内渐渐运转的灵力加深。谢衣摇摇头,竟出现了力不从心之感……

洞窟内阴凉,地面石子四散,谢衣一踩,正中一颗石子,脚步一歪,正巧上方一缝隙漏下一缕光照射下来,谢衣手掌便下意识挡住刺目的光亮,而乐无异见状,快步接住了谢衣。入手有些发沉,乐无异紧紧抱着谢衣,不敢移开目光,又是愧疚又是紧张的看向谢衣,正欲开口,却见谢衣遮挡阳光的手掌有些异样变化。

“师父!”

谢衣定神,暗暗将灵力稍作调息,方才的变化一无所知,只是听闻徒儿这般惊促呼唤,匆匆抬眼,那对金瞳里的惊怖一览无余,反倒令谢衣不由一怔。

“无异?为师无碍,你这是……?”

正欲问询,目光偶然一偏,落在被人握紧的手掌上,谢衣恍然。

——他的手掌已是将欲消失一样的透明。

原来如此。

阳光一如方才那般明媚,然而谢衣却只觉这处洞窟中的凉气直直窜入心底,方才的恍惚犹疑和不适已经有了答案,带着透彻和明晰。

“无异,”谢衣张口,乐无异似是洞察了意图,急急的堵回,那般急促反而更像是掩饰,“师父!你没事的!真的!”像是恳求又像是说服自己,“我……好不容易才让师父回来,好不容易通过师父的偃甲把师父的魂魄聚合……怎么会就这样……”声音渐渐低下,青年的话声模糊,连十分凑近的谢衣也未曾听的分明,但他明白,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无异!”谢衣手中灵力涌动,恢复性术法凝聚,覆盖在乐无异额头,往内引导。

那狂乱的眼神为此一激,瞳孔一缩又再度复原,清明之色浮现于眼底,谢衣松了口气,下一刻一股脱力感便充斥全身。

谢衣抬眼想对眼前有着期冀眼神的徒儿说些什么,嘴唇张了张,却又犹豫了。

谢衣一向果决,身死于他并非毫无准备之事,谢衣在下界之时便有所决意,只是乐无异……

他不忍。

谢衣阖眸,记忆的碎片纠结呼啸而来,在脑海里盘旋,鲜血和纷争,百年孤寂,百年杀戮,还有……身死的事实。

以及他的徒儿,乐无异。

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流散的气力令谢衣稍微动作便如同千斤压下,但谢衣还是尽量轻松的,笑着面对那双金色眼睛的主人。

“师父!”乐无异方才恢复理智,又见此情形,眼眸紧紧盯着谢衣,那双眼明澈通透,饱含的情感却足以触目惊心。

“傻徒儿……”

谢衣低低叹息,心头的遗憾陡然生根,如同荒草,眨眼间布满心头,抹灭消除,却又刹那又疯长起来,萋萋成荫。

他本便是不当存在于世之人,何其有幸能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迹……谢衣心下通透,如今的状态,并非日照,而是灵力并不足以令他存留太久,记忆和感情所消耗的灵力并非轻易能得。

谢衣手指微微一动,乐无异见状便将谢衣的手掌握在手中。

“我该怎么做,师父!你告诉我方法好不好?师父是当世最厉害的偃师……弟子万不及一……”尤带哽咽,终于是无法忍耐的乐无异难过万分的看着他的师父灵力流逝,他想救他,可又不敢莽撞……万一……万一师父被他亲手毁掉……乐无异不敢去想。

乐无异紧紧握住谢衣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温暖着,此时却已臻至透明,染上雾蒙蒙的白霜。

阳光明媚,自各个缝隙穿过,平时别有风趣的美景此刻仿若刀锋,照射在谢衣身上更是令乐无异心如刀割,“馋鸡!”乐无异嘶声,娇小的灵宠听出主人的悲哀,化作鲲鹏,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跃至主人身前,见被护在怀里的谢衣好似透明,灵力四散,颇为惊险,直觉此等情形于人不利,一对翼翅展开,想要圈住那股逸散的灵力,借此保护住这个主人的师父。

乐无异恍然不觉,只是看着谢衣,声声如诉。

“师父……师父?别走,好不好,别走……”

谢衣未曾回答,也无法回答,此事已是陷入死局,如何能救?灵力若要无异来弥补也可暂时多维持片刻,可即便是接了无异的灵力,之后又如何?还会令无异也陷入灵力枯竭之中。

环环相扣之下,竟是无法可想。除非有一灵力充沛之载体令他暂歇,日后再做计议。

时间……哈,大约是最缺乏之物了罢。谢衣心下平稳,只是无异……

他的……傻徒弟。

谢衣的身体渐渐轻了起来……

乐无异握紧了谢衣的手掌,看着自己最敬爱仰慕的那个人这样一点点流逝,恨自己还是不够强大,不够准备充分,否则又怎会这样……害了师父。

灵力……灵力!

乐无异似乎想起了什么。灵力不足无法维持供养残魂,才会令失去灵力支持的魂魄逐渐消散,但若是完整魂魄,停驻人世只需以其他拥有灵力亦或特殊养魂之物存储即可。还有……

乐无异咬牙,无论如何,什么都不做不是他的风格。“师父!我一定会救你!”谢衣尚未回答,乐无异便将聚灵口诀起始,灵力从乐无异手中传递,谢衣一惊却又来不及阻止,心里道了声“这孩子”之后勉强将灵力接下,阖眸调息。

乐无异豁出去了,灵力不足,那便先用他的!脑子转的飞快,自己身边存储魂魄之物方才隐约有了打算,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不想再失去了!

谢衣魂魄再度缓慢清晰起来,庞大的灵力也能令他多停驻一时半刻,乐无异勉力输送灵力,脸色苍白,一对眼睛却是如金焰般灼烧,亮的惊人。

“无论如何……”

……

数年后。

名满天下的大偃师乐无异四处云游,行踪飘忽,凡经之地总会有几分趣闻妙事流传,但又十分难以找寻其人踪迹,乐大师常年孑然一人,至今从未收徒,且随身携一名剑,不过奇怪的是每每制造大型偃甲,总是会留下传说中的谢衣纹章,和乐大师本人的纹章一同并列。有消息称乐大师实为百余年前谢衣谢宗师的亲传弟子,其具体情形已不可考证,只是按照其流传愈烈而并未由乐大师本人否认来看,流言为真怕也有十之七八属实。

……

星夜之下,一柄长剑悬于一人身侧,坐在房顶共赏这片宁静月色,淡淡月华覆在剑身,未有言语,却是生出了十足的温馨。接着穿着一身偃师装的男子起身,久坐之下不免有些僵硬,脚一滑,若非一旁悬空的长剑及时扶住,恐怕他这一世英名就该毁于一旦了。

“嘿嘿……多谢师父及时相助,”名满天下的大偃师依旧如同莽撞少年那样轻快,“不然弟子可就出丑啦……”长剑嗡鸣,竟是有种无奈纵容之感,夜晚若是有人瞧见此景,怕是得认作妖魔,吓的不清才是。

“师父,最近弟子又得一材料,按照当初师父留下的偃甲图谱来看,应是制造偃甲人的核心之一,嘿嘿,我的运气果然不错,”乐无异絮絮叨叨,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原本稍带稚气的面容如今成熟稳重了许多,光影之下显得越发深邃。“师父……我就要成功了。”对着那柄承载了他期待和过往的剑,乐无异笑的十足温柔。

长剑沉默片刻,微微摇晃,像是人一样点了点头,遂绕至人身后,“师父?”乐无异见状抬头望天,“竟然这么晚了……和师父呆一块,我都忘了时辰。”挠了挠头把一头马尾弄得更乱了些,乐无异小心翼翼将长剑收起,回客房。“师父……你也歇息吧。”剑匣放置在床头,乐无异这才歇下。

夜深人静。

剑匣微亮,一透明人形缓缓浮现,往前几步,轻叹。

“……傻徒儿。”


END


乐谢 夕阳残照影

重要的事

这篇是BE,是BE,是BE

害怕补刀请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作死

真的


谢衣醒了过来。

像是从渺远的地方游荡,又似是做了一个深深的梦。

眼前一片模糊,继而清晰。

然后眼中便映入了熟悉的身影,乐无异脸上神情似哭似喜,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落在谢衣的身上,仿佛他随时都会消失。

谢衣看着眼前的人,一向自持而固守的心间突然裂了一道缝隙,有春花自枝头探出,在脸颊边化出一抹柔软的弧度。

那弧度如此温柔,直直的伸入人的心里,仿佛度过了数载寒冬,在这一瞬间温暖如春。

乐无异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暌违多年,终于再次相见。

乐无异的眼神在这一刻明亮如星,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谢衣不禁想要伸手,想要轻轻的,轻轻地抚摸乐无异杂乱的褐发,想要用自己的双手,让浸染风霜的他能不再蒙尘。

乐无异只是觉得心中的喜悦像是涌出的泉水,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还伸出了手,想要安慰他。

这个人是真的。

这个认知如此美好,让人唯恐是梦。

谢衣干燥而温暖的手覆在了乐无异的脸颊,乐无异一偏头,手按在谢衣手背蹭了蹭,又觉得不够,然后就直接手臂一展,将谢衣紧紧地拥入怀中。

真好,能再见到你……师父。

谢衣被人结结实实的抱住,毛茸茸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脖颈,谢衣轻叹口气,得空的右手顺着乐无异的发丝滑过,一下又一下,耐心而纵容。

良久。

乐无异终于从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此时做了什么,才梦游一般的把谢衣松开,自然而然的牵起了谢衣的左手后,脸上露出了腼腆之色,结结巴巴的开口。

“师、师父……”

谢衣看着眼神游移不定的乐无异,被牵起的左手感受到些微湿润,像是因为心虚而溢出的汗液。但即便如此,乐无异也不曾放开。

相连的手掌如此和谐,谢衣本觉有些异样,但是又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掌心相贴,仿佛天生便该如此。

于是谢衣抛去了这点不适,坦然回握。

乐无异感觉到了回应,更是觉得谢衣的掌心温暖无比,竟是让他的脸颊也热了起来。

能如此相见……再无遗憾。

青藤垂落石壁,坍塌的石块混合着泥土,有阳光自缝隙中穿过,洒下细碎金芒。

馋鸡听令化作蓝羽鲲鹏,乐无异拉着谢衣,并肩前来。谢衣慢慢的随着乐无异的步伐前行,漏下的阳光落在白色比甲上,随着步子而向他移动。

谢衣并未在意,此地阴暗,石子四散,目光便落在脚前,避免摔倒。

目之所及,谢衣却突然一怔。

……方才有一处较大的光斑,但……

竟是如此。

阳光一如方才那般明媚,然而谢衣却只觉这处洞窟中的凉气直直窜入心底,冷的心惊。

谢衣抬眼想对身前毫无所觉的青年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失去平衡,往前倾倒。

记忆的碎片像是突然苏醒,纠结着呼啸而来,谢衣的脑海里盘旋着无数的画面,鲜血和纷争,百年孤寂,百年杀戮,还有三次身死。

还有这个及时抱住他的人。

身体渐渐僵直,流散的气力令谢衣稍微动作便如同千斤压下,但谢衣还是用尽了力气,抬起手,覆上这个人的脸颊,那对金色的眼睛蕴含着悲怆,分明没有任何液体流动,却绝望的仿佛失去一切。

“傻徒儿……”

谢衣低低叹息,心头裂开的缝隙陡然弥散,生出无尽的遗憾来,那遗憾如同荒草,眨眼间便布满了心头,萋萋成荫。

乐无异紧紧握住谢衣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温暖着,此刻却随着那如烟的白雾流逝,就连谢衣身上的色彩也在逐渐失去。

阳光不知情的落下,令谢衣宛如透明,乐无异慌乱无比,“馋鸡!帮我挡住,挡住阳光!”乐无异嘶声吼叫,蓝羽鲲鹏听出主人的焦急,一对翼翅展开,遮天蔽日。

“师父……师父?别走,好不好,别走……”

乐无异也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声声请求,可是如果请求能够实现,如何还能有这人世道不尽的辛酸苦辣,悲欢离合?

怀抱空了……乐无异低头,仿佛谢衣还在这里,还在他的怀里。

他以为这一次不会再失去了……以为是一个好的开端,以为是经过漫漫长夜的黎明,却未曾料到,这是夕阳最后的挣扎。

长夜将至……

乐无异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哭泣的力量也随谢衣而去。

“是不是……我永远都留不住你……师父。”

声线平静如斯,隔着生与死,再也不复得见。


我终究找不回你。


END


暗星 第三章

趁着懒癌没有犯过来更x

上个月放了鸽子这个月补……

不知道这个月还有没有第二更【。

最好养肥再看因为作者是个懒癌晚期【

一定会完结一定会完结一定会完结【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时至子夜,夜晚寒风轻拂,带动树梢的枝叶,在初春微凉的空气中瑟瑟。

篝火十分暖和,显然它的主人为它准备了充足的燃料,而一侧的奇妙物件正兢兢业业的以一对螯钳夹着旁边的干柴,隔段时间便将木柴放入其中,保持足够的温暖。

火舌舔上新添的干柴,发出噼啪的响声,上书“不要打雷”的机巧偃甲不动如山,在另一侧微妙的气氛里专注执行它的任务。

乐无异用木签戳弄着火堆,夜深人静,他倒是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以一贯的沉默应对,之前二人生死相博,然而此时乐无异对初七的援手,倒叫他俩的关系显得微妙起来。

敌人?不是,而朋友?也算不上。

似友非友,似敌非敌。

沉默笼罩在二人身侧,这处空间似乎被分割出了一片地域,二人明明不算熟识,却又在意着对方的存在。

他们一方本来是个不爱废话的人,而另一位虽然爱说话,可这个时候往日的口舌灵巧半点都不见,不知为何,一看到眼前这个黑衣的青年,乐无异总是有种特别的情绪,像是好奇与探究,想要接近和一种被吸引。

乐无异本来是个洒脱随性的人,可于这位,却无法轻易开口似的。

就像是遇见了隐约熟悉而亲切的人,一肚子话想说,但见面时,却偏偏忘了很多,但又不希望给人不好的感官,生怕被对方讨厌。

正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当口,一抹水色翩翩而来,恰好堵住了乐无异满心纠结盘虬的焦虑。

“夷则的消息?”水色蝴蝶轻巧落在人指尖,友人略有急促的话语落入脑海。“乐兄?若能收到还请尽快传信于我。”灵蝶中的人语顿了顿,“京中现下情势危机,那位尊贵之人突发病疾,我那两位兄长蠢蠢欲动,母亲如今被刻意软禁宫中,暂无性命之虑,那两位此次下了决心要将我赶尽杀绝,不过我亦非全无准备,不过乐兄恐怕因与我交好,也为那人所记恨,近日还望勿要归京……这次是我连累你了,若能再次相见,定当于醉仙楼设宴赔礼。”夏夷则的声音如同寻常,直到此时才显出了些许担忧,“还望乐兄……保重。”

……喵了个咪的,怎么突然就又出事了。

听完好友传来的消息,乐无异心中发愁。朝堂之事他一向没什么办法,这次夷则连回京都不让他回,直接说是让他在外头避避,一定是非常麻烦,他也帮不上忙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连累夷则他们。

“唉……这次怕是闹大了。也不知道夷则那边能不能应付过来。”乐无异心知自己在这事儿上是的确没法子帮忙的,不过做些努力也好。

乐无异麻利的从随身偃甲袋里头掏出纸笔,唤出偃甲鸟,刷刷几下就将纸填满了墨迹,小心的晾干之后卷起,塞入鸟腹,偃甲鸟收到命令,旋即展翅而飞。乐无异看着偃甲鸟飞远,深色的天幕如今是最好的掩护,也幸好这里离京城不算太远,黎明之前就能到好友那里。

再度拿出一偃甲鸟,乐无异想着自己最近不能回去,虽然本来就是离家出走,但是报平安还是要的。

乐无异正想要开口,一瞥眼之下却看见初七的眼神投向这边,并非是对他,更像是对着他的……偃甲鸟?

“那个……这是偃甲,我用来传信用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乐无异语结,不希望初七误会什么,“也不是妖怪,你要不要看看?”话音一落,初七的眼神里浮上一层淡淡鄙薄轻蔑之意。“不过是会动的纸壳罢了,有何好看。”

“你……!”乐无异瞬间炸毛。“那是偃甲!不是纸壳!”

初七看了眼这个生气的青年,不觉得自己所言有何错误。“天下偃甲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会动的纸壳,不堪一击。”顿了顿,补上一句,“你那偃甲,更是脆弱的很。”

乐无异感觉自己要气炸了,“我这偃甲又不是用来战斗的!当然不可能耐打!”不服气的一抱胸,乐无异一脸挑衅的看向初七,“有本事,和我的偃甲打一场啊!”想到对方此时的情况,语气降下来,“本偃师才不欺负伤员,等你伤好了再来。”乐无异盘算了下,自己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好去处,干脆就跟着这人好了。“认识这么久还没问你名字呢,我是乐无异,是个偃师,名字是‘居职还私,两者无异’的那个无异。你的名字是什么?”

初七被眼前这人噼里啪啦一通话搅得有些乱,并不想答应下来,“若是要打,现在无妨。这点伤对付几个无用的偃甲还不需要大动干戈。”

乐无异又想生气了,当初和夏夷则刚认识的时候,夷则都没这样让他想……揍人!对,就是揍人,把人痛快的打一顿,教训教训。但是又打不过……乐无异想到了刚刚初七鬼神莫测的身法和刀术,忍了忍,终于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毕竟打不过反被打也太丢人了。

“……哼!我一定要做出能打败你的偃甲!”乐无异哼哼,信心十足,“你等着!虽然法术刀术我没你厉害,但是偃术一定不输给你!”

“无趣,”初七冷冷看着乐无异,“随你如何,它赢不了我。”

乐无异站着俯视初七,双手环胸,“要是赢了呢?”

初七抬头,眼前人的面容在火光中半明半昧,只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坚定执着,然而对此初七并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不可能。”

乐无异一扬头,“怎么不可能?偃师可以把不可能化作可能,”眼神灼灼盯着初七,“要是你输了,就再也不能说偃甲是纸壳。”

“我为什么要答应。”初七依旧冷淡,“显而易见的结局,何必去看。”

“你!哼,莫非是不敢?”乐无异看着初七,初七眉心一皱,“有何不敢。”

乐无异一脸得意,“要是敢,就答应和我比试。”

“没有意义。”初七不动如山。

“喂!”乐无异无力,这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乐无异一股火气不知道该如何发出。而初七那副冷淡的样子明显就是不为所动,与其说是鄙夷偃术,不如说是——自信。自信天下没有任何人能以偃术伤到他分毫的笃定,那种信念潜藏在重重的讽刺冷嘲之下,甚至连本人恐怕都没发现这样的肯定,对他而言究竟是怎样的意味。

而乐无异此时,也是不明白的。

两人的僵局即将再一次形成,噼啪燃烧的篝火里又被丢了一块木头,火舌被压制一瞬,继而迅猛的纠缠反扑,在摇晃中维持光亮和温暖。

乐无异本来正在生气,但眼神一落到别处,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齐涌上,又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向那边安静坐着的初七身上。

刚刚对方的话还犹言在耳,乐无异却鬼使神差的再度开口。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久久沉默。

正当乐无异感觉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的时候,一个沉而淡的声线钻入耳中,像是清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初七。”

没想到真的回答了的乐无异习惯性的摸上了自己后脑,有点灿灿,“你不回答其实也没关系……刚刚是我太激动了,对不住。”顿了顿,想了想这个名字,总觉得似乎有些奇怪,“初七……?姓初?家里有七个孩子吗?真厉害,我爹一直希望我娘能再生个孩子,家里也能热闹些。”

初七:“……”